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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放者

這座城市的簡稱是SH,念起來像要人噤聲。的確SH現在也是一片肅靜:沒人出門、沒人說話,觀察者必須很仔細才能發現這不是一幅靜物畫。只有偶爾爆發的叫囂抗議或擊打吆喝的聲音會讓人聯想到這是人境。 如果把SH比做休火山,那它上一次活動的時間大約在一個月前,彼時的SH人心惶惶,疫病和留言一同飄散在空氣中。有人選擇出逃;有人選擇囤貨;也有些樂天的人覺得局勢不會那麼糟,心安理得地躺在家裡,他們不知道等著他們的是跟淞滬會戰同等級的圍困、同等級的飢餓、同等級的恐懼。 清零政策雷厲風行,大白們歡快的在街上活動。揍人、抓人、關人,官人的樂趣就是這麼樸實無華,每一下擊打的背後,都是至高無上的權力充盈在上臂二頭肌。每天疲憊的工作後,他們會有種「啊!又為美麗的祖國盡一分力了!」的紮實感,覺得這樣的一天意義非凡,祖國又在清零的路上前進了一小步,因為我們的努力,因為我的努力。 某巷,今晨,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帽T伏在暗處,就算衣著寬鬆也看得出底下的肌肉線條,勻稱而流暢。時間過去,就在某隻蝴蝶起飛的瞬間,他起跑了,漸漸加速,由小巷子慢慢的竄到大路上,漸漸地他踏出了破曉的暗,步入早晨的光。他跑的姿勢是那樣優美,左右擺動著步子,牛仔褲與帆布鞋完美貼合步履,上半身如波浪般的湧動,你會以為他是菲迪皮德斯轉世,生來就為了跑步。 他跑過黃浦江,不知放在哪裡的播音器大聲放送義勇軍進行曲,江邊的七個背包裡突然射出了煙火,在高空上排出”中華人民共和國" 幾個大字,其中人民兩字被畫上了底線。 漸漸地大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,開始有人跟隨他,大白們正在形成包圍網,準備來個一網打盡。男子不斷的變速、變向,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間,他時不時雙手向上,像是接受人們喝采一般,高喊著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。 男子跑到了一處被封鎖的小區,他停在一個柵欄前,拿出鐵槌,氣力萬鈞的敲擊,幾下過後他把整片柵欄扯了下來,然後揚長而去,後面是眾人的歡呼聲。 他邊跑邊大喊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,漸漸的市民們注意到他了,越來越多人對他喝采,有人叫他奔跑哥;有人叫他解放者,大家都相信他要做的事情是從人民解放軍中解放人民。 一個小區、兩個小區,好多個小區的柵欄被他破壞,後面是大白的謾罵叫囂,騷動越來越大,終於他到了一處大白人牆前,被五個人抓住。手腳失去了自由,但還充滿意志,他的軀幹依然有利的抽動著。大樓居民響徹雲霄的謾罵與大白的歡呼和指令成了一片聲樂。他被綁縛了...